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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寒枫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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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11-28 22:29:00|  分类: 政经思考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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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下午,和吕韧敏先生进行了简短但细致的聊天。吕先生1935年出生,是华东野战军第六纵队(王必成所部)文工团员,后来曾任文化部对外文化司司长。聊天的目的,是想探明一个最基层和普通的解放军士兵的从军经历。现记录于此:

问:您是哪里人?哪年出生?

答:山东海阳县大山所区吕家(田+童)村人。1935年出生。

问:和我妈妈同年。这个区划是国民政府时期还是现在。

答:国民政府时期。

问:您为什么加入共产党军队?

答:国民党、还乡团回来,杀人太厉害。

问:为什么会杀人呢?

答:共产党在时斗他们,斗地主,他们很多人跑青岛去了,然后解放军撤退,他们就跟着回来了。

问:我一直有个疑问,彭德怀、许世友等人故事,或者说几乎每个解放军都有个故事,地主恶霸如何霸占田地、欺压百姓。有那么严重吗?严重到必须剥夺地主生命、褫夺他们土地产权的地步?你遭受过所谓地主的打吗?

答:我们村好像比较小,没有什么大地主。我家实际是烟台人。我过几天帮你找几个有这种经历的老革命,他们都是跟国民党拼过刺刀的。

问:我是江西人,好像村里也没有大地主。怎么随便咱们两个人一说,都没看到大地主?

答:那时有时候土地政策也比较左。

问:那怎么进的解放军呢?

答:听说还乡团回来了,四乡八里就喊啊,然后大家就跑啊。

问:您父母呢?

答:我父亲在烟台,我母亲早死了,后娘对我不好,经常打我,现在想可能也是更年期,我没有母爱,在乡下跟大爷二大爷过。

问:您大爷二大爷没跑吗?

答:跑不动啊。

问:那共产党的军队呢?

答:那好像是是1947年吧。陈司令的电报哒哒哒,小兵的脚板啪啪啪,总在跑。部队最苦是行军,小时候最苦是推磨。驻防的六纵撤退,我们就跟着行军部队跑。儿童团一起十多个人。

问:小孩子们跑什么?

答:我们是儿童团,当地有民主政权,我们站岗放哨,还得鼓舞气氛,斗地主我们唱啊跳的,参与了。

问:然后呢?

答:部队会说,回去回去,小孩子跟什么。

问:怎么办?

答:部队又有饭吃,危险相对又小,回去不死定了?不走。那部队不得不管饭啊。跑的动的就跟上,跑不动的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。最后最剩下三个跟上了。

问:您十来岁的孩子,怎么跟得上?

答:最早我跟着跑的是六纵72师,江苏人多,然后是70师,浙江人多,最后记得是跟上了71师,安徽人多。就是掉队了就跟上后面来的部队跑。晚上他们对我们挺好的,给我们铺稻草睡。
问:你后来见过你的父母吗?

答:再次见到已经是朝鲜战场了。我父亲到朝鲜去找的。当时有政策,志愿军家属可以探亲。朝鲜老太太经常摸我们头:儿子好儿子好的,终于想家了。就请人给我代写了一封信寄回家。父亲就到安东(今丹东)兵站来看我。

问:你怎么正式进部队的?

答:那时有时候睡一觉,睡过了,部队又跑了,只好等另外的部队。好像47年冬,到48年11月,淮海战役前,部队看我这小孩比较勤快,给伤员端饭喂水的,有个叫陶中哲的就说,行了,给家里写封信,告诉在这里挺好的。这就意味进部队了。我不喜欢爸妈,所以就没写。陶中哲后来在南京军事学院,55年评中校,六纵卫生部手术队协理员。队长是万海峰老婆。

问:那段时间如果你生病了怎么办?

答:好像一年间没怎么生病。49年元旦毛主席不是说将革命进行到底吗?部队老弱病残处理掉,该回乡回乡,该读书读书,我不想走,就留在军部文工团了。因为平时庆功表演我是手术队的也经常上,唱啊跳的。

问:你是文工团员,不要在最前线。你面临的生命威胁最大的是什么?

答:主要是国民党飞机轰炸。还有掉队。掉队最可怕,固然会被还乡团打死,共产党也会杀的。情况紧急,你不走,那就可能枪毙,怕你掉队了泄露情报啊。

问:你遇到过生命危险吗?见过旁边死人吗?

答:那就多了去了。有时一发炮弹过来死一片。有时刚离开一个地方,就被炸一个大坑。

问:你见过敌对方死亡吗?

答:当然罗。比如朝鲜战场上,美国兵也要到小河沟打水啊,嘣一枪就干掉了。

问:你是什么情况下进入最前线?

答:要到坑道里鼓舞士气。唱歌敬酒发光荣弹(手榴弹),然后部队上去,我们在坑道里。有时候他们回来比去的人多,抓了俘虏,有时少得多,死了。

问:孟良崮战役神乎其神,怎么才死了2000多人?

答:因为敌人是在孟良崮上暴露目标,华野全部炮火击中轰炸,短兵相接时敌人已经死了很多。

问:电影里战士在冲锋,机枪在扫射,不打到自己的战友吗?

答:那不会,机枪会考虑高度长度啊,掩护部队前进。

问:电影里经常吹号,然后战士往前冲。那冲在前面的岂非太倒霉了?

答:那要看指挥员能力啊。另外,共产党经常是夜战、夜袭、突袭,出意不意。冲锋号吹响时,早就各就各位,杀进去了。那有那么傻。吹号是鼓舞士气。

问:国民党怎么不晚上打?

答:怕死啊。

问:那国民党拖着共产党要白天打呢?

答:白天都尽量避其锋芒,隐蔽啊,但要进攻也得打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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