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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寒枫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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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10 13:25:00|  分类: 政经思考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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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:此为东方文化周刊最新专栏。
  
  我们知道,中国王朝的崩溃,通常都以农民群体性事件点燃导火索,发展到农民战争,最后以三种形式结束:起于草莽的农民改朝换代,这方面有刘邦和朱元璋等两三例;烽烟乱世军阀或世家笑到最后,汉末和唐高祖是代表;再有就是外族入侵了。
  
  京剧《霸王别姬》里有句唱词:嬴秦无道把江山破,英雄四处起干戈。演义小说《说唐》里也有个词叫:十八路反王。现代革命更有个大家耳熟能详的词: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说的都是天下无道,容易生事,事从小事生,一生就控制不住,遍地开花,按照古代的说法就叫:神州鱼烂,不可收拾。
  
  以我们从历史书和电影里对现代革命的了解,甚或现在的经验,当知《水浒传》里所描摹的把人“逼上梁山”的社会现实并非虚言。 “两把菜刀闹革命”,还有人打死地主恶霸从军,算得上现代版武松、鲁达。但我们还应该知道,能从农民举事最后夺取天下封侯拜相者,算下来其实寥寥无几。《水浒传》里描写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杀尽天下不平人不平事的英雄意气,大抵是作者善意的想象。通常来说,手无寸铁的平民闹事,没有杀人违法还好,一旦这么干了,除了抓起来枪毙,妻离子散父悲母哀外,还能有什么呢?
  
  但我们不能小视沉默者愤怒的力量,以及人类潜伏于心的暴力因素的作用。《水浒传》里宋江招安后率大军征辽,陈桥驿上皇帝犒赏,朝廷官员克扣酒肉,颐指气使,有个士兵气不过把他给杀了。我记得电视剧里花了好大一段落来铺陈此事,官员飞扬跋扈,有恃无恐,贼子贼子地骂个不停,刚招安的士兵忍气吞声,委曲求全,形成了强烈的反差。最后那名官员还牛逼哄哄把脖子伸到梁山士兵的刀下,杀啊杀啊挖苦个不停,最后果然嘎嘣一下人头落地。
  
  现在来说,古诗通常很难深刻而准确地表达意思。但去年网上流行的一首古风,关于杨佳的,看后的确让人印象深刻,郁结在心。杨佳杀人违法,如何处理这个没有问题。但古风里所说“心向明月遇暗夜,意气难平恨难消”,的确是一种社会时局和群体心态的局部真实写照。
  
  我的家乡并没有湘西等地那样彪悍暴烈的民风。但再懦弱无能的农民群众,聚在一起那也可能搅得鸡犬不宁,有人遭殃。我记得当时县上有个工程叫“二七九九”,全县人力出动,做义务工,我爸爸好歹是个乡干部,五十多岁都要每天去几十里地外挑土,累得要命。当时有句民谣,“二七九九,世上少有。农民挑土,县官喝酒”。我们可以想见,这幸好是人民中国,都有这样的反差和导致的抱怨,这要搁在两千年前,可能“大泽龙蛇”、“篝火狐鸣”的故事就要上演了。那段时间春节,有天村里青壮吹箫打鼓迎新娘,平时蔫蔫的村人,凑在一起牛逼得很,挡了几公里道不让车过。有辆县里来的吉普车,司机很牛地下车指责。按说这的确应该指责,如此明目张胆制造交通混乱,没抓起来算便宜。但可能是连年的怨气,尤其是看到官车,加上人多胆子大,这个司机倒了大霉,锣鼓锤子棍子全部往他身上招呼,我当时就在旁边,一个同伴还拿了把铁制的口风琴,用吃奶的劲往他头上狠狠砸去。打得那个司机奄奄一息,最后还掏出几百块钱赔礼道歉才逃过一劫。这样的故事,我少年时记忆简直层出不穷。幸好1992年以后,都跑到沿海谋生去了,乡下群体性事件安静了些。所以如果经济状况有问题,社会环境又得不到改善,那真的是不好弄。
  
  人类进入热兵器时代,像古代的农民或平民起义改朝换代已经不可能了,但如我们所了解,农民战争通常最后是以高层或世家政变夺权而告终。亚马逊河的一片蝴蝶,能扰动纽约股市,民怨不可不舒,民生不可不稳,民治不可不视。这是自古以来的教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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